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可愛的爺爺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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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可愛的爺爺奶奶

父親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是父親的一種幸福詮釋,也是我的溫暖與快樂——有時我真的感到很幸福一直還有祖輩(祖父母與外祖父母)的陪伴,儘管他們都已年邁,步履蹣跚。

我的祖父母時常給我們家忙碌平凡的生活帶來些許歡快,讓平凡的生活不在單調——那就是祖父母對我父親的愛——祖父母三個女兒,兩個兒子,我的父親是長子。當年祖父母開菜園,而二姑媽有點懶,於是祖父母先把二姑媽許配了出去,勤快的大姑媽經常去賣菜,得到爺爺奶奶的厚愛,後來爺爺發現大姑媽偷偷藏私房錢感嘆到「女大不中留"接著大姑媽出嫁了——但爺爺奶奶卻不想掏錢買嫁妝,對剛結婚的父親說,「你妹妹的聘禮給你結婚用了,家妝你給她辦吧!桌子,柜子……都要好的,剛分家的父母為了給大姑媽置辦嫁妝到處借錢,這也成了當時流行了多年的笑談,後來兩個姑媽家都生了兒子而母親生了一個女孩,祖母閑著沒事就對母親指桑罵槐,祖父在祖母的鼓動下也帶著他的女兒小兒子和我的父母鬧。村裡的老人看不慣,祖母就連著一起罵,但祖母也有失手的時候,被別人撕爛過嘴,也被人砸爛過鍋……又過了幾年叔叔到了結婚的年齡,但別人看到祖父母對父母的做法後,叔叔的親事再也說不成了,不得已叔叔帶著對祖父母的憤怒和對父母的懺悔去了外地入贅,但不得不說,我的小姑媽卻得到了祖父母的真傳與真愛。

在那個計劃生育的時代,母親生過姐姐五年後,懷孕了,而腹中的胎兒就是我——祖父母盼孫子已盼了多年,當時醫療設備還沒有那麼先進,奶奶想讓太姥爺給母親算算,我是男是女?太姥爺說,他是年紀大了想掙點錢,去街上糊弄人的,他算不準,後來母親還是找人去算去了,幾個人算了都說是個女孩。祖父母臉色大變——「心裡可能在想,計劃生育那麼嚴,再是個女孩……索性去告母親超生,因為當時村裡沒給發准生證,父母為了我開始了「逃亡生活"……那是艱難困苦的日子,父母為了我忍辱含垢,整天在擔驚受怕中度過,我卻在母親腹中睡的安逸,整整晚生了一個月並且在母親腹中過了年,正月初一的夜裡母親沒來的及去醫院,又從半路返回了家,外祖母看著母親,父親去找會接生的姨奶奶,姨奶奶來到我家,讓父親去把祖母叫來,但祖母說她嫌冷不來,姨奶奶很生氣把自己的大襖脫掉,告訴父親"把這襖拿著給你娘穿上,跟你娘說我讓她來的!"父親又去了,可仍沒請來祖母。凌晨一兩點鐘我出生了,外祖母哭了,母親哭了,外祖母對父親說,是個男孩起個名字吧?父親嚎啕大哭了一場,去門外放了一掛鞭炮……。

從此,父母的日子再苦也不覺得苦了。父親也敢和祖父母叫板了,父親真發起脾氣來,祖父母和姑媽們也不敢說話了。

後來,大姑媽和二姑媽的孩子大了,有的上學了,有的打工了,不再讓祖父母帶著了,祖父也外出打工去了,祖母那時還沒到六十歲,養了一大群羊,過節的時候父母叫祖母去我們家吃飯,可祖母不願去,甚至幾年也不去我家一次,鄰居們都說,祖母是不好意思到我們家。可我卻願意接近祖母,經常放學去祖母家玩,和祖母一起放羊,割草……。住在祖母旁邊的二奶奶常說:"還是血濃於水,這孩子跟你還是親……"祖母低著頭,不說話,有時會對我說,「你看看我鎖門了嗎?去看看去。"——其實每次門都是鎖著的,後來我知道祖母是有意把我支開。

二年級的時候,祖父在家裡找了份活不再外出打工,也掙了一些錢,祖父買了電動車,買了手機,祖母做了個布口袋栓了一個繩子常常把手機放在布口袋裡掛在胸前,太姥姥和太姥爺也相繼離世,太姥爺給了祖母一些算命時賣的「珠寶"祖母穿了一串又一串,手上脖子上掛了一串又一串,再加上祖母的性格惹的許多同齡的老太太心情不快,漸漸的祖母和周圍生活了幾十年的老鄰居都不說話了,祖母顯得更孤單了,於是經常和祖父吵架,還記得有一次祖母告訴我,她要去縣醫院,說她被祖父氣的生病了。第二天,我告訴了父親,父親去看望祖母,碰巧祖父在路邊給別人家蓋房子,祖父告訴父親,祖母去醫院了,祖父說著說著還氣哭了,說他放了工回家,祖母連飯也不給他做。中午,父母做好飯讓我去叫祖父吃飯,卻發現祖父做好了飯,正在給祖母端飯……。又過了兩年,小姑媽的兩孩子可以上學了,小姑媽又懷孕了,她帶著孩子搬到了祖母家,祖父母悉心照料著,父親這時成了包工頭,母親也和父親去工地工作,姐姐也去縣裡上初中了,父親給祖父每天開著工資祖父終於同意給父親幫忙了。每天放學回家,我要去放羊,牽牛……後來母親教我洗衣服做飯,那時我八九歲幾乎承包了所有的家務,當別人誇獎我時,母親很自豪但也很難過,為此流了好多次淚。後來父母越來越忙,父親把年逾古稀的外祖母接到我們家給我們做了兩年飯,每天看著祖父母在同一所小學裡接送著小姑媽的孩子給他們帶著餅乾、牛奶,下雨時給他們送雨傘而隔壁班的我淋著雨跑回家,偶爾祖母看到我,老是說她沒錢吃藥了,祖父這個月的工資也不知道我父親啥時候發,其實我們都知道祖父母的錢大多給小姑媽花了。一次在商店裡,我遇到祖母在給小姑媽的孩子買零食,祖母若無其事的看了我一眼走開了,回想長這麼大祖母沒給我買過零食,從上學起祖父母沒去學校看過我一次,連我幾歲了都不知道一——我生氣了從春節到中秋我一次也沒去過祖父母家。

小姑媽的第三個孩子慢慢會走了,小姑父嫌祖母家的院子臟,把孩子接走了,祖父也70歲了也成了太姥爺,他決定不再去工地幹活了。看著空落落的院子和幾棵孤零零的槐樹,祖父第一次帶了一把糖去找我到他家玩……後來,祖父母一見我就說,沒事回家玩,有時周末祖父會帶著我和祖母上街,回來時也會給我買些糖……。六年級的時候,我參加鎮里的升學統考考了第一名,祖父母到處炫耀,慢慢的我成了他們的驕傲,也時常被他們掛在嘴邊。初一我去了一所封閉式的中學,經常一個月放一次假,祖父母也會問我的父母,我放假了嗎?還有一次放寒假,父親太忙沒時間去接我,祖父騎著電動三輪車帶著祖母去接我。我中考時,祖父去縣裡給祖母拿葯出了車禍,從此拄了拐杖。高中第一學期末,叔叔意外去世。暑假我常常陪著他們,祖父母的性情變了不少不再那麼強勢,待人也和善了和周圍幾個還沒去世的老鄰居也和好了。

可他們畢竟老了,他們經常腰腿疼,卻怎麼也治不好。年初的時候,祖父得了腦梗,祖母做了心臟搭橋手術,幸運的是醫治的及時,沒有生命危險——在父親把祖母背進手術室的時候,因為太急沒帶那麼多現金時,讓幾個姑媽送錢時,卻都有各種理由——甚至說,錢存在銀行了現在取出來利潤就虧了。父親又急又惱,每天多次給當時和上高三的我在一起陪讀的母親打電話,母親也常常安慰著父親……。

祖母出院後的第三周,我放假回了家。看著祖母在擇菜,我喊了一聲「奶奶"祖母愣了一下抬起了頭那一刻祖母笑的那麼開心——那是我見過祖母笑的最好看的一次,祖父拄著拐杖去給我找吃的,把橘子蘋果放在我面前,說:「吃吧,揀好的吃把壞的都扔了……"。和祖父母聊了一會兒天,我準備走時,祖母悄悄走到屋裡拎出一箱牛奶和一些雞蛋,剛走到門口碰巧小姑媽到了,祖母趕緊把東西放在了門後,可是還是被小姑媽看到了,祖母看上去甚至有些驚慌。看到這一幕,我想起了去年我去祖母那,天黑了我要走,可祖母說,「等一會兒"……等到大姑媽走後,祖母說,「你上雞籠里逮個雞拿回去。"祖父目送大姑媽走遠了,說:「好了,逮個雞你回去吧!"——這個時候我又想哭又想笑但不管是什麼感受都是一些感動,都是一份疼愛!

昨天,給姐姐打電話,姐姐笑著說:你想爺爺奶奶了嗎?我說:"怎麼了?"姐姐說,昨天爺爺去我家送些菜,家裡沒人,爺爺就去姐姐上班的門口喊姐姐,姐姐嚇了一跳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和同事趕緊跑了出來,爺爺鎮定自若的說:「你爸也沒在家,我去送點菜,也不知道你爸的手機號?……"姐姐笑著和我說:"一年送一次菜,搞得一個村的人都知道了!我當時還真想問問爺爺他每次生病時咋就知道咱爸的手機號了呢?"姐姐的領導笑著對姐姐說:"你爺爺能順應時代的潮流敢於表達對你爸爸的疼愛!"是的,我也發現了從祖母住院回來後,祖父母彷彿一下子「偏愛"父親了——上次,祖父坐在我家門口和別人說話,小姑媽給他打電話,他告訴小姑媽:"我給你哥澆菜呢?我下午去給你澆。"我和母親驚住了,祖父不是一直坐在這嗎?還有一次,父親讓祖父把電動三輪車騎到我們家,父親把油菜稈堆了一車用繩子系著給祖父母燒鍋引火用,好多天後祖母拿出一條繩子,讓我帶回家並對我說:"這是祖父給我們家拉油菜稈時從我們家找的繩子。"祖母這麼一說,別人都會覺得祖父在給我們家幹活,認為祖父對父親更疼愛"…………。我有時會想,如果有一天祖父母老的糊塗了,他們會不會和現在一樣記著父親?記著我們?也許那時他們只記得我們,就像現在一樣。

有時一家人坐在一起,姐姐會問父母:「祖父母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年?"父親不語,母親說:「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十年,十年就八十六了,唉,不好說。父親說過——"這輩子遇到了是親人,下輩子還會遇到嗎?"是啊,這輩子他們是父親的父母,我的祖父母,此生我們是親人,那來世呢?

記住他們對我們的好,忘記他們留給我們的傷,珍惜他們餘下的時光,此生因遇到他們,我們才有不同的人生經歷!因為他們我們的生活才能與別人不同,在我們彼此的記憶里總會有屬於彼此的一段人生!屬於彼此的一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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